櫻花樹結的果子,就是櫻桃嗎?

今天的主角是櫻桃,仔細想來,五月的中國櫻桃大概是要成熟了。昨天朋友圈裏便有朋友說,自己樓下的中國櫻桃,那綠色帶小尖的果實已經變成半透明的黃色,好些鳥兒們已經品嘗過這櫻桃的味道了。眼尖的你是否看見了它的果實?


初春綻放的它們又到了五月結果的時節。

最先開花結果的櫻

櫻桃是眾多溫帶水果中成熟最早的。古人覺得,最早成熟的果實必先敬獻宗廟,於是有了《禮記·月令》中最早關於櫻桃的記載:仲夏時分「羞以含桃,先薦寢廟」。在漢代,它又有了如「麥英、朱櫻、崖蜜」等異名;在《爾雅》中開始用「楔」指代中國櫻桃,這是中國櫻桃最早用作水果的記載。

對這種水果的重視大約也從漢朝開始,當時的櫻桃作為一種時令水果,也常作為祭祀貢品。


曾作為水果進貢的中國櫻桃。

說到櫻桃,想必定要提到櫻桃和櫻花的關係。其實它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複雜,它們都屬於薔薇科李屬中的櫻一類。作為觀賞花的種類我們常叫櫻花,而作為吃果的一類我們就叫做櫻桃。然而觀賞花朵的櫻類,它們所結的果實大多都不堪食用,所以我們常常觀賞的櫻花到底是結不出我們所吃的櫻桃的。

我們常常吃到的櫻桃一般有三種:最常見的是車厘子,中文正式名是歐洲甜櫻桃;黃色或者紅色小而且成熟早的是中國櫻桃,也是我們祖先的祭祀貢品;最後一種是常見於山野村夫的毛櫻桃,誠然它春天的花朵繁密美麗,仲夏果實雖小卻紅潤多汁,也是小孩子們嬉笑打鬧的零食之一。


歐洲甜櫻桃(右)及中國櫻桃(左)。

三種櫻桃中,中國櫻桃開花最早,常常在二月末三月初便滿樹繁花;其次是毛櫻桃,三月中旬到三月底正是花期,與山桃花期近似,花色也相近,使得很多人分辨不清;歐洲甜櫻桃開花最晚,大約四月初才開,所以它的果實成熟的也比較晚。五月含桃欲上時,六月車厘子才面市罷。


歐洲櫻桃的花色是純凈的白。

芳香氣味,早春襲來

說了半天櫻桃果子,也得說說櫻花。中國古時並沒有觀賞櫻花的習慣,大概是因為櫻桃花多生於山間、不耐移栽,早春開放、花期偏短,所以常常被人當作傷春所指,並沒有人重視。然而在島國日本,櫻花卻是一種極其重要的觀賞花卉。日本人有這樣的傳說:櫻花日語讀為「sakura」,意思是山神降臨的意思,山神「sa」在樹上休憩,所以這種樹會開出美麗的花朵。

櫻花開放的時節正是日本農諺中種稻的季節,人們很重視,於是櫻花對於日本非常重要。另外還有一個原因,便是日本原生的櫻類相對較為集中,尤其是極具觀賞效果的『大島櫻』和『江戶彼岸櫻』(大葉早櫻的日本地域變種)只產於日本,因而櫻花在日本觀賞栽培的歷史也很悠久。


日本常見的大島櫻和江戶彼岸櫻。

現今的櫻花種類繁多,但是它們其實都源於櫻亞屬中的山櫻、大葉早櫻、大島櫻、豆櫻、寒緋櫻這五個原生種。


原生種之中的山櫻和豆櫻。

雖然中國櫻桃不在其中,但是它的花其實也可以被稱作「櫻花」的。中國櫻桃的花期很早,在櫻亞屬植物中也是數一數二的,它的早花特性在日本也備受人們喜愛。另外,櫻桃還具有山櫻花和江戶彼岸櫻缺少的芳香氣味,於是日本人用櫻桃直接培育出適合日本生長的『青膚櫻』,以及用它作為親本雜交得到『椿寒櫻』和『春曉櫻』。這幾種觀賞櫻花都是可以結果的,尤其是『椿寒櫻』的果實,味道可以和櫻桃媲美。


雜交所得的『椿寒櫻』和『春曉櫻』。

櫻桃是薔薇科李屬種櫻類的一個代表,櫻類最大的特點便是花托長成長筒型,花梗很長,三朵以上聚生成傘形花序,這與李屬里其他種類有較大的差別。當春天我們看到滿樹春花的時候,如果它的花梗纖長,那必定是櫻類,反之則是桃李之類。


具芳香的『青膚櫻』品種。

已不常見的中國櫻桃

如今我們常吃的櫻桃,大多數種類並不是之前提及的中國櫻桃,而是源自歐洲的甜櫻桃(英語稱為cherry)。於是在它傳入之初,人們並未冠以櫻桃的名字,而是用了它的譯名「車厘子」。


我們常吃到的基本是歐洲甜櫻桃。

甜櫻桃比中國原產的中國櫻桃個大,色深,耐儲運,於是乎在如今我們水果盤中基本已經被這種西來的櫻桃佔據。19世紀末期,歐洲甜櫻桃被西方傳教士帶到中國,在山東半島上,潮濕涼爽的氣候一如它在歐洲的生境;正因如此,西來的一些重要水果,最早都在山東半島紮根,正如歐洲甜櫻桃和蘋果。


歐洲甜櫻桃做成的櫻桃派。


中國櫻桃的個頭稍小,顏色較淺。

在歐洲甜櫻桃的「驅逐」之下,中國櫻桃現在已經很少見了,它也基本退出了中國的水果市場,只是偶爾在一些老果園裏還能看到它的身影。中國櫻桃壽命短、抗病力差、果實產量不高是它劣於歐洲櫻桃的地方,但是這個承載了千年櫻桃之名的物種,不能就此這樣消失。因為在中國傳統的「花信風」里,立春的二候之名屬於它,在北方三月中,江浙三月初的時候,它還會開出淡粉色讓人傷春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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